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蚝屋遗谭
蚝屋,是沙井蚝民的一种特色建筑。自晋宋至今,历朝历代,都有蚝屋存在,直至今日,仍有不少蚝屋蚝墙存留下来。
蚝屋何时起源,难以考证,只有东晋时代的史学家和诗人刘恂,在专写岭南风貌的《岭表录异》中曾写道,东晋末年,农民起义军领袖卢循背据广州,即败,其余党奔入海岛野居,唯食蚝蛎,垒壳为墙壁。这应是我国最早建蚝屋蚝墙的文字记载。
相传,沙井一带自宋代以来,就有渔民村民以蚝壳为建筑材料,垒蚝墙,建蚝屋,并用蚝壳炼灰作桨涂墙,成为习惯。宋、元时期,垒的多为小蚝屋小蚝墙。明、清以后,由于建筑工艺的进步和经验的增长,南方广府风格的大宅院也照样可以用蚝壳作料建成,且刹是好看,经古耐用,一般住上一、二百年仍很坚实,不会崩塌。同时,由于在古时候,生产力低下,蚝民多数也较贫穷,没有富人大户那样有钱建青砖瓦房,现成废弃的蚝壳成本低,用料方便。于是便成了蚝民渔民们建房的首选材料。
据老者传述,明、清时代,沙井近海的十多个村落,都有蚝屋蚝墙的传统和风俗,多者成排,十多户所建的都是以蚝壳为建筑原材料的蚝屋,成排望去,刹是好看,别具风景。明、清时期在沙井流传着这样一首民谣:沙井三枝花,蚝肉进富家,蚝壳留自家(意即用建房),蚝汤送病家。这生动贴切地描述了蚝民的艰辛生活和蚝屋建筑的风俗。
随着社会生产力的不断发展和蚝民生活的逐步改善,自清晚期以来,由于石料和土坯开采的方便和低成本,一般蚝民村民都能承受得起,以后多数人建房都普遍使用石料和土坯料,有钱的则用青砖料,个别的则只用部分蚝壳渗为蚝墙、蚝屋,逐渐的萎缩和消失建筑用料价值。
沙井不少村落还有蚝屋蚝墙留存至今,比较出名的有步涌村江氏大宗祠的蚝墙,沙井大村、后亭等村还有个别蚝屋蚝墙,但这些一、二百年前的建筑遗存,只能成为当代人们追忆千年沙井蚝历史的一道风景线,一篇描述沙井蚝的历史画卷,一段沙井人养蚝创业的历史信息,让今人去品味去品尝。
后海悲歌
沙井蚝业养殖历史上第二次大发展,是从清朝乾隆年间开始的。
乾隆年间,在沙井海边一带开采了几百年的归德盐场,由于珠江淡水流量渐大,冲刷至沙井附近海面,盐分明显下降,无法再作盐场,至乾隆年间已萎缩殆尽,盐官撤走。也恰巧在此同时,蚝业几近占据了原有盐场的所有合澜海海面,并早已在白鹤滩(今福永及机场)一带形成蚝田,继之向后海(今蛇口)一带发展。
乾隆三十七年(1772年),沙井蚝民在后海一带的养蚝,与当地的捕鱼业发生了不少矛盾,当地渔民看到沙井蚝民占据了不少海面作蚝田用以养蚝,有碍其捕鱼捉虾,便利用晚上偷偷把蚝田捣烂,把围养的竹竿拔掉,引起双方的争执。后来,直至发展到为此打了一场官司。管辖后海蛇口一带的南头官府,出于对当地渔民的保护,下令禁止沙井蚝民在后海一带开辟蚝田放蚝,同时,还将官司文本刻立一块《蒙杨老大爷示禁碑》,明文禁止沙井蚝民在后海一带养蚝。
这段时期,当地政府限制了养蚝业的发展。使当时几十年内沙井蚝业发展限制在北起与东莞交界的茅洲河口,南至西乡大、小铲岛一带。嘉庆年间起,养蚝业才又开始渗透到后海一带,连绵珠江西海面一带,延续至今。
名人赞蚝拾零
蚝蛎营养丰富,肉质鲜爽,美味可口,历史上不少名人、高官都喜欢食蚝,同时还著有文章诗篇,抒怀食蚝感受,赞美蚝菜美味。在此举上几例,以飨读者。
北魏时,贾思勰在《齐民要术》一书中,首载食蚝之文:“炙蛎,似炙蚶,计出,去半壳,三肉其奠,别奠酢随之。”意思即讲,炙蚝蛎,做法如同炙蚶,吸干多余水分,去其半个硬壳,一次烹其三个,像享用蚶一样,同时伴上些醋,鲜美至极。这应为史书上首次对食蚝的记载,真谓之贾公高哉妙哉!
北宋著名诗人梅尧臣,很羡慕食沙井蚝(靖康蚝),食后还专门写了一首《食蚝》长诗,称赞沙井蚝的美味,诗中写到:“雅闻靖康蚝,宿苦思一饱”、“饱食来能饕”、“等是暴天物,快意亦魁豪”!意思是说,很久就听说靖康蚝(沙井蚝)很出名,总想住上一夜吃它个饱。到时食饱了还未觉得尽兴,象这等如天上恩赐下来的物种,能享受到真是天大的快意。字里行间,真实地流露出对沙井蚝美味的感受和赞美之情,他为此还写出了一首脍炙人口的《食蚝》诗流存于世。
同是北宋著名诗人的苏东坡,被贬谪至惠州时亲口食过沙井蚝,并大加赞誉,到海南时更加时常烹用,深感食蚝之美,他在致书诗人苏辙时称:“无令中朝士大夫知,恐争谋南徙,以分其味。”意即对苏辙讲,你不要把食蚝的事让朝中官吏知道,恐防他们都争着被贬谪到岭南,来分享鲜蚝的美味。
到了南宋,食蚝的风气更盛。《梦梁录》中就记载着当时都城临安(今杭州)市售的著名菜品中,有“酒掇蛎”、“生烧酒蛎”、“酒蛎”、“酱蜜丁”等出名蚝菜。在《武爻旧事》一书中,记述了宋高宗到张浚府第享用的筵席名菜中,即有“煨牡蛎、牡蛎炸肚”两道勤酒菜。到了明、清两代,各食经、药藉中已普遍记载有蚝蛎的各种菜式和药谱,“沿海牡蛎养殖甚广,食用愈见频繁”。清代诗人周亮在他所著的《闽小记》一书中,更把食牡蛎列为“能品”。
明末清初诗人屈大均,对沙井蚝有着深切的了解,他专门写了一篇养殖沙井蚝的文章,记载在《广东新语》文中,并称赞沙井蚝“其味益甘”。清嘉庆《新安县志》中也记载了沙井蚝“肉最甘美”。沙井蚝肉肥体大,食之味道甘美爽脆,就象是天上的仙物,古代名人这样的品味评价,真乃高屋建龄。可见,沙井蚝早在几百年前就已成为人们食中佳品,席上名菜,久负盛名。今天将它发扬光大,仍在情理之中,责任使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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